她叫宫主,26岁,呢称玫瑰,的确人如其名。她在南疆一个遥远发达小城的星级宾馆里做歌厅小姐。她那迷人的眸子里有一种令人神往的感觉,并带有一丝淡淡的哀怨,她读过医学专科,对中医颇有点研究。她来到这个灯红酒绿的世界里有四个多月啦,她在一点点的探索、寻觅着……
2003年9月,笔者去南方采风,工作之余朋友陪我去歌厅放松一下,偶然地遇见了她,明亮透澈的黑眼睛以及与众不同的气质吸引了我,我约她坐了下来。叫了两听青岛啤酒,尴尬的喧嘘过后,她知道了我的身份,在话语中我感觉得到她不是个一般的小姐。
第二天晚上我怀着想了解她的心理又来到了这家歌厅,我们在一个寂静的角落里坐了下来。我没有说什么,她就慢慢地开始了自已的故事:玫瑰出生在辽宁省大连市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,她的父母孕育了六个儿女,她排行老五。小时候她聪明伶俐,十七岁时突如其来的病魔附着在了这个小女孩的身上,“扁桃腺癌”多么可怕的字眼,却现实的存在。几年来大大小小的四次手术,过量的激素注射,本来瘦弱的身躯,猛增至187斤,这还是那个聪明美丽的小女孩吗?百灵的嗓音沙哑了!井然有序的家庭生活变得杂乱无章了,不错的生活条件也变成了拮据的日子,家里少了欢歌笑语,父母的脸色阴沉了,孩子们的脚步轻了。顽强的小玫瑰就在这样的环境里,拖着沉重的病体,高中毕业后去读了医学专科。小玫瑰的大哥是个才子,国内硕士读完后,去了加拿大读博,一对善良的老夫妇举债10余万元含泪目送儿子飞往了遥远的国度。
玫瑰的兄弟姐妹都在贫困的生活着,玫瑰毕业后,想改变家庭的生活状态,借债办了家饭店,两年的辛苦经营,赔进去四万多元……,怎么办?玫瑰在苦苦的思索,苦难的家庭,为自已付出了这么多,自已还得不间断的治疗。更多不幸的事发生了,母亲病逝了,老人在临走前,呢喃着“玫瑰、小玫瑰……”就这样撒手而去。玫瑰知道母亲放不下自已,整整在母亲灵前跪了三天,眼泪干了。老父亲颤抖地说:“玫瑰,你妈走了,你的身子这样子,起来吧!”玫瑰这时已完全地瘫在地上。
母亲的周年过后,迷茫的玫瑰姑娘做出了令家人结舌的决定:“去南方打工”。年迈的老父亲哀求她说:“不行,不行啊,我不能对不起你妈,我不能让身患绝症的你离开我……”在一个细雨绵绵的日子里,玫瑰还是毅然背起小小的行囊踏上了南去的列车。
玫瑰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了这个富裕的小城,来到了这家星级宾馆,做了舞厅小姐。刚刚开始这样工作的她,显得与别人格格不入,不会打情骂俏,不会喝酒,不会招来客人,不会……,总之舞厅小姐的一切她都难以接受,老板几次劝退,她跪地哀求,就这样留了下来。渐渐地她为自已定下了人生目标:不择手段,不顾一切的挣钱,挣足钱后,还债,为远在家乡的老父亲买套房子,然后去美丽的松花江了却自已的残生……这就样,玫瑰从一个淳朴的大学生变成了三陪小姐。但她还是与其他小姐不同,在她的宿舍里头上放着两摞厚厚的书籍,有医学,有英语。这是什么原因呢?做小姐需要这个吗?她说:“大哥给了她一个梦”要让她去加拿大治疗自已的癌症,但要等时间,等哥把钱攒足。
玫瑰给家人打了一个电话报平安,说自已在一家公司做文秘,收入挺高,身体很好,请家人放心。玫瑰知道大哥在加拿大的日子并不好过,因此自已要努力的挣钱,去加拿大,也许可能自已会很好地留在这个世界,她舍不得离开自已的老父亲,兄弟姐妹。为了延续自已的生命,就要拼命地挣钱,不惜一切代价。
玫瑰的生意特别好,出众的气质、高雅的谈吐,吸引了很多客人,甚至一个地方政府的高官也拜在她的石榴裙下,他想把她包下,给她一份体面的工作,并答应给她开家美容院。我问她:“你答应了?”她说:“还在谈”。玫瑰为了自已的人生目标,也在不断地增加自已的资本,每天上午两个小时的美容时间,一个小时去一个退休英语教师学英语。
8月份的一个晚上,一个大腹便便的香港客商在当地政府领导的陪同下来到了这家舞厅,舞罢香港客商提出了要做按摩,懂得医学按摩的玫瑰担当了此任,在小小的包间里,准确的拿位,漂亮的按摩手法,令港商称赞不已,给她甩下了一沓厚厚的港币。港商对舞厅老板说:“我的投资项目若成功,一定要聘玫瑰小姐做我的按摩师。”我边做记录,边注视着她那时而湿润、时而迷茫的眼睛……
时间过的很快,已经午夜12点多了,我收起了笔,她的话语打住了,我简单地记录了她的点滴,从一个大学生蜕变成三陪小姐她有一定的理由,据她预测年收入20多万元。玫瑰小姐为探索自已的人生目标,付出了自已的青春与肉体;为寻觅自已的人生坐标,她还能付出什么呢?不言而喻、灵魂!
愿多灾多难的玫瑰小姐一路走好!
许晓峰














